“停工不是结论。”干事道,“是材料涉及冒用关系和虚假放弃,必须查。你若不配合,厂里才会按拒绝核查处理。”
周桂芬赶忙去拉儿子:“沉川,你跟人家说句话。你是军属关系本人,只要你认妹妹用了你的关系,这事不就过去了?”
陆沉川看着那张证明:“我从没同意把知夏的推荐转给秀玲,也没见过这份材料。”
“现在认也一样!”
“不一样。”
“她是你亲妹妹!”
“知夏也是我的妻子。”他说完停了一下,“至少在这件事发生时,她是我唯一推荐的家属。”
沈知夏听见,没有因这一句迟来的确认动容。1982年的机会已经过去,她那时若进厂,人生或许完全不同。“唯一推荐”四个字,只能把事实改回来,改不回她丢掉的两年。
厂方干事将说明副本交给她:“我们厂下个月可能有样衣短工考核,不保证录用。你愿意可以按公开流程报名。”
“我会先看条件。”
她没有立刻答应。小满刚退烧,临时住处未定,去县厂需要车费和照看孩子。机会重新出现,不代表现实困难自动消失。
厂方考核在工作日上午,从柳树湾坐最早班车也只能勉强赶到;自带童衣意味着布料、机针和至少两天工时。沈知夏当场询问考核是否收费、样衣是否归还、踩机由厂里提供还是自备。干事逐项回答,并把时间地点写在通知背面。她这才收下,不让“给你一个机会”又变成一场边界不清的白做活。
陆秀玲却把这当成故意拿乔:“你不就是想进厂吗?现在又装不稀罕!”
“我稀罕机会,不稀罕别人替我决定。”
核查谈完,陆秀玲被要求次日去厂里提交个人说明。她出门时眼神发直,周桂芬一路跟着安慰,说大哥不会真看她丢工作。
陆沉川没有追。
他把当年单位的寄件存档也交给公社核对。档案显示,除就业推荐外,他还申请过一次家属房。申请因未收到妻子亲笔确认而暂缓,后来他根据“沈知夏”的回信主动撤回。
那封撤回信正是陆秀玲少写一横的“满”字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