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打架后的第二天,陆沉川主动说:
“今晚我们三个说一次。”
不是教育孩子。
也不是给她讲道理。
就是把昨天那个问题说清。
晚饭后,桌上没有账本。
没有排工。
也没有“一个月试行”的纸。
小满坐中间,一脸戒备。
“是不是又要说我打架?”
“打架昨天说过。”沈知夏道。
“那说什么?”
陆沉川看她。
“说你昨天问的——我们算不算一家。”
小满立刻坐直。
“算吗?”
“算。”陆沉川答。
“娘也说算。”
“嗯。”
“那为什么别人觉得不算?”
这次没人拿“别人怎么想不重要”敷衍。
因为别人真的会走进孩子的托儿点。
会坐在她旁边。
会把一句家长闲话拿来问她。
沈知夏想了想。
“很多人觉得,夫妻就该住在一起。所以看到我们现在分开住,会按他们熟悉的办法猜。”
“他们猜错了?”
“有些地方错。”
“哪里?”
“我们分开住,不代表不是一家。”
“那以后会不会分开?”
又是这个问题。
小满从半年以前就在问“以后”。
陆沉川没有抢着说“不会”。
沈知夏也没有。
“我们现在已经决定继续做夫妻。”她说。
“嗯。”
“这个决定还在。”
“那就不会离婚?”
屋里静了片刻。
最容易让孩子安心的答案当然是:
永远不会。
可最不负责任的,也可能是这四个字。
陆沉川开口:
“我们现在没有要离。以后很远,爹不能替很远的以后保证。”
小满脸立刻变。
他接着说:
“但真有会影响你的变化,我们不会让你最后一个知道。”
“我不要变化。”
“我知道。”
“我就要你们一直。”
孩子终于哭出来。
不是嚎。
一开始只是掉泪。
掉着掉着便扑进父亲怀里。
“为什么你们不能跟别人一样!”
这句最难接。
沈知夏一直在教她:
不一样也没关系。
可孩子有时候就是会想跟别人一样。
想晚上父亲在家。
想早上起来能看见。
想同伴问起时不用解释半天。
这份愿望不能被批评成“不独立”。
“你想跟别人一样,也可以。”沈知夏说。
小满从父亲怀里抬头。
“那你让爹住。”
“你想,是一回事。我们决定,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