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时候越追问,越会让孩子觉得:
我的家是不是需要很多解释,才算合理。
其实很多时候一句“嗯”,就够。
晚上,小满又画“我的家”。
这一次,她第一次把父亲那个方框画到了东巷院里。
却没画进同一间屋。
三个人各是一个小人。
中间画了一条歪线。
“这是什么?”沈知夏问。
“我们家。”
“为什么有线?”
“因为不能分开。”
孩子说得很自然。
那天三个人谈完以后,小满并没有因为得到“一家”这个答案就彻底轻松。
临睡前她又问:
“如果爹晚上不回来呢?”
“值勤的时候可能不回。”
“那还是一家?”
“还是。”
“如果娘去县城一天?”
“也是。”
“如果我以后上学住学校?”
“也是。”
孩子终于发现:
“住不住一起”和“是不是一家”并不是完全同一件事。
可她又不肯就此放过。
“那住一起有什么用?”
陆沉川想了半天。
“用处很多。”
“比如?”
“早上能一起吃饭。晚上能早点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发烧不用先找我。你娘买布太重时——”
沈知夏立刻打断。
“买布不是家庭功能。”
小满笑倒在床上。
陆沉川也笑。
“那换一个。灯坏了有人一起修。”
“娘也会。”
“我没说她不会。”
孩子想了想。
“那就是方便。”
“有方便。”
“还有呢?”
这次是沈知夏答:
“还有想靠近一点。”
小满安静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马上?”
“因为靠近也得让大家都舒服。”
孩子显然觉得大人把简单事说复杂。
可这句话她还是听进一点。
第二天,赵军又问她:
“你爹什么时候搬?”
小满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证明。
“月底以后他们自己说。”
赵军追问:
“那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们是一家。”
这次没打。
也没找老师。
说完便去玩。
唐素云后来把这件事告诉沈知夏。
“她今天自己说完就走了。”
沈知夏听完很久没说话。
孩子真正需要的,也许不是替父母赢一场争论。
是自己心里有一句足够稳的话,可以说完以后继续玩。
沈知夏没有纠正“人当然可以分开”。
在五岁孩子的画里,先让这条线在。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