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七年二月癸卯(1062年4月7日),兖国公主本人回皇宫居住正式与驸马李玮分居,李玮出外知卫州,李玮母杨氏交托兄长李璋赡养。公主乳母韩氏因被查出其曾盗窃宅内服玩器物而被赶出皇宫,公主宅句当内臣梁怀吉归前省,陪嫁的宦官宫女全部遣散。身边的家臣们通通被赶走使公主大受刺激,后公主多次想自尽,宋仁宗皇帝不忍便将梁怀吉、张承照召回。
梁怀吉等人回来后,公主的狂疾也并没有痊愈。公主始终厌恶李玮,不肯回到公主府邸,多次想自尽。与此同时,仁宗对公主及李玮的处置令朝中多位大臣不满,杨畋、司马光、龚鼎臣等谏官上谏,太常博士傅尧俞质问仁宗放逐驸马却将公主近侍之人召还,以后又该如何教育其他的公主,仁宗不予理会。
司马光也先后上《论公主内宅状》及《正家札子》,请求宋仁宗让福康公主向献穆大长公主(即宋太宗女荆国大长公主)学习妇德,并斥逐梁怀吉等人。同时向宋仁宗皇帝指出,让公主下嫁本意是关怀李太后一族,应当安排端淑恭顺之人时时教谕公主,公主更应以献穆公主为楷模,宋仁宗依旧不听。
另一边,公主生母苗贵妃心疼自己的女儿,希望能揪出李玮的错误来治他的罪从而结束这场婚姻,所以和俞充仪派宦官王务滋去李府做管家盯着李玮,但李玮为人素来谨慎小心,王务滋并没抓到他的把柄。后王务滋提议请旨毒杀驸马,苗贤妃和俞充仪便去请旨,宋仁宗不说话,后因曹皇后和都知任守忠进言反对而作罢。
嘉佑七年(1062年),公主入宫后,李玮之兄李璋上奏代弟请求和离,二人正式和离。
司马光上言,认为驸马已经受惩处,那么公主也不能独善其身,仁宗遂并责公主,并赐李玮黄金二百两,待李氏恩礼不衰。
嘉佑七年三月壬子(1062年4月16日),兖国公主降封沂国公主,李玮为建州观察使,除去驸马都尉头衔。
嘉佑七年十一月己巳(1062年12月29日),仁宗病重,进封沂国公主为岐国公主,命岐国公主与李玮复婚,李玮改任安州观察使,复为驸马都尉。同月,李玮已回京师供职。
转瞬间已经是嘉佑八年,正月中无事可表,一到二月,宋仁宗皇帝复患疾卧床,不能视朝,令中书枢密奏事须至福宁殿内的西阁中。
旋经太医调治,稍微有一些起色,三月初旬,宋仁宗皇帝曾亲御内殿二次,嗣复寝疾不起,渐加沉重,竟至驾崩。
宋仁宗之遗诏皇子赵曙即皇帝位,皇后曹氏为皇太后。
总计宋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寿五十四岁,改元多至九次,两宋诸帝,要算宋仁宗享国最号长久。
宋仁宗皇帝恭俭仁恕,出自天性,治术尚宽,刑决尚简,所用枢要诸臣,虽贤奸直枉,迭为消长,究竟君子多,小人少,因此力持大体,没甚变故。
有关宋仁宗仁慈、宽厚、恭俭的遗闻轶事特别多,虽不无箭垛效应,但也折射了历史的光影。
一天,宋仁宗皇帝赵祯退朝回到寝宫,因为头痒,没有脱皇袍就摘下帽冠,叫梳头太监进来替他梳头。
太监梳头时看见宋仁宗赵祯怀中有一份奏折,于是问道:“陛下收到的是什么奏折?”
宋仁宗赵祯说是谏官建议减少宫中宫女和侍从的。
太监随口说:“大臣家里尚且都有歌伎舞女,一旦升官,还要增置。陛下侍从并不多,他们却建议要削减,岂不太过分了!”
宋仁宗皇帝赵祯没有接话。
这个太监又问:“他们的建议,陛下准备采纳吗?”
宋仁宗赵祯说:“谏官的建议,朕当然要采纳。”
太监自恃一贯为宋仁宗赵祯所宠信,就不满地说:“如果采纳,请以奴才为削减的第一人。”
宋仁宗皇帝赵祯听了,顿然站起,呼唤主管太监入内,按名册检查,将宫人二十九人及梳头太监削减出宫。
事后,曹皇后问道:“梳头太监是陛下多年的亲信,又不是多余的人,为何将他也削减?”
宋仁宗皇帝赵祯说:“他劝朕拒绝谏官的忠言,朕怎能将这种人留在身边!
谏官王素曾劝谏宋仁宗赵祯不要亲近女色,宋仁宗赵祯回答说:“你是王旦之子,我是真宗之子,与他人不同,自是世交。王德用确有美女进献给我,现在在宫中,我很中意,你就让我留下她吧。”
王素说:“臣今日进谏,正是恐怕陛下为女色所惑。”
宋仁宗赵祯听了,虽然面有难色,但还是命太监说:“王德用送来的女子,每人各赠钱三百贯,马上送她们离宫,办好后就来报告。”
说完,他还泪水涟涟。
王素说:“陛下认为臣的奏言是对的,也不必如此匆忙办理。女子既然已经进了宫,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打发她们走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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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皇帝赵祯说:“朕虽为帝王,但人情相同。倘若见她们落泪不愿出宫,恐怕也就不忍心赶她们了。你就在这里等回报吧。”不久,内侍来报“事已了当”。
宋仁宗赵祯对下人很仁慈。有一次用餐,他正吃着,突然吃到了一粒沙子,牙齿一阵剧痛,他赶紧吐出来,还不忘对陪侍的宫女说:“千万别声张我曾吃到沙子,这可是死罪啊。”对待下人的过失,赵祯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的不适与难受,而是下人因此而可能带来的罪责。
宋仁宗赵祯对读书人也比较宽容。嘉佑年间,苏辙参加进士考试,在试卷里写道:“我在路上听人说,在宫中美女数以千计,终日里歌舞饮酒,纸醉金迷。皇上既不关心老百姓的疾苦,也不跟大臣们商量治国安邦的大计。”考官们认为苏辙无中生有、恶意诽谤,赵祯却说:“朕设立科举,本来就是要欢迎敢言之士。苏辙一个小官,敢于如此直言,应该特与功名。”
宋仁宗赵祯尚德缓刑,遇到疑难案件,尽量从轻发落,即使对“煸动造反”的,也能区别对待,分清是真要造反,还是发牢骚。当时,四川有个读书人,献诗给成都太守,主张“把断剑门烧栈阁,成都别是一乾坤”。成都太守认为这是明目张胆地煽动造反,把他缚送京城。按照历朝历代的律条,此人应予以严惩,赵祯却说:“这是老秀才急于要做官,写一首诗泄泄愤,怎能治罪呢?不如给他个官。”就授其为司户参军。
据说,诗人柳永因词作中“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一句得罪了宋仁宗赵祯,在科举中被划掉,于是反唇相讥,说自己是“奉旨填词”。但实际上,柳永是宋真宗一代的人,到赵祯登基时,他已经三度落榜。
景佑元年(1034年),宋仁宗赵祯亲政,出于对老年考生的同情,特开恩科,对历届科场沉沦之士的录取放宽尺度,柳永才得以入仕。也因此,柳永非常爱戴赵祯,作“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来歌颂他。
赵祯不光对人仁慈宽厚,身为九五至尊,但对自己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衣食非常简朴,史书中记录了他大量严于律己的故事。
一天早晨,宋仁宗赵祯对近臣说起昨天夜里失眠腹饥,想吃烧羊肉。近臣问他为什么不降旨取索,他回答说:“宫禁每有取索,外间便为定制。我怕自此以后每夜都要宰羊,杀生害物。”
有一次,宋仁宗赵祯在散步,时不时的就回头看,随从们都不知道皇帝是为了什么。宋仁宗赵祯回宫后,着急的对嫔妃说到:“朕渴坏了,快倒水来。”
嫔妃觉得奇怪,问宋仁宗皇帝赵祯:“陛下为什么在外面的时候不让随从伺候饮水,而要忍着口渴呢。”
宋仁宗赵祯说:“朕屡屡回头,但没有看见他们准备水壶,如果朕要是问的话,肯定有人要被处罚了,所以就忍着口渴回来再喝水了。”
一次,时值初秋,官员献上蛤蜊。赵桢问从哪里弄来的,臣下答说从远道运来。又问要多少钱,答说共二十八枚,每枚钱一千。赵桢说:“我常常告诫你们要节省,现在吃几枚蛤蜊就得花费二万八千钱,朕吃不下!”他也就没有吃。
百司曾奏清扩大苑林,宋仁宗皇帝赵祯说道:“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以是为?”
在宋仁宗赵祯去世前不久,中书门下、枢密院曾在福宁殿的西合奏事,看见宋仁宗赵祯所用的床帐、垫具都质朴灰暗,许久都未更换。
宋仁宗皇帝赵祯看着宰相韩琦等人说:“朕居于宫中,自己日常生活的享用正是如此。这也是百姓的膏血啊,可以随便浪费吗!”
据《邵氏闻见后录》记载:嘉佑二年(1057年)秋,辽朝曾派使者前来求取赵祯的画像。朝臣担心画像被使用厌胜之术,赵祯说:“朕待虏人诚恳,他们一定不会这样做。”于是宋仁宗皇帝赵祯遣使将自己的画像赠送给辽朝,辽道宗耶律洪基举行隆重仪式,亲迎赵祯画像。耶律洪基见到画像后,“惊肃再拜,谓左右曰:‘我若生中国,不过与之执鞭持,盖一都虞侯耳!”
宋仁宗赵祯在位末期,“势官富姓占田无限,兼并冒伪习以为俗,重禁莫能止焉”,最后“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卓锥之地。”
但因变法改制而兴起的北宋第一次兴学运动,推动了全国地方州县办学的高潮,开启了北宋教育领域的变革时代。这一时期,科举制度不断改革,录取了大批优秀人才充实到官僚队伍中。通过《新唐书》《新五代史》的编修,重振了儒学的纲常伦理,整顿思想,宋学勃兴。在疑经惑古、批判前人的基础上,宋代学风大变,经学完成了其从侧重传注向心性义理的转变,涌现出众多留名史册的文学家、史学家、思想家。
宋仁宗赵祯在位时期,北宋文人政治文化获得较大发展,“和而不同”的庆历士风得以涵咏和张扬。
宋仁宗赵祯在位期间,曾多次关心图书馆文化事业。景佑中,鉴于三馆秘阁藏书多谬乱不全,诏翰林学士王尧臣、史馆检讨王洙、馆阁校勘欧阳修等人进行编次和整理,于庆历元年(1041年)成《崇文总目》六十六卷。该书为北宋一部重要的官修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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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赵祯还非常关心医疗事业。天圣四年(1026年),他认为针艾之法讲求精准,而前代古籍对穴位之描述纷繁错杂,易误导医者,故诏令王惟一主持铸造针灸铜人为范。王惟一又撰《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与之配合,由宋朝政府刻于石碑而颁行全国,为针灸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庆历八年(1048年),宋仁宗赵祯命翰林医官院编撰的、专门用于防治蛊毒的医学方书《庆历善救方》颁行。
嘉佑二年(1057年)设立校正医书局,由当时权威医学工作者有组织地对历代重要医籍进行搜集整理、考证、校勘、推广,使诸多宋以前医书得以流传后世,对中国医学史产生了巨大影响。
且说宋仁宗已经驾崩,皇后曹氏即命将宫门各钥收置身旁,俟至黎明,命内侍召皇子入宫,且传集韩琦、欧阳修等,共议皇子即位事宜。
皇子哭临已毕,遽欲退出。
曹后道:“大行皇帝遗诏,令皇子嗣位,皇子应承先继志,不得有违!”
皇子赵曙变色道:“曙不敢为。”
韩琦忙掖留道:“承先继志,乃得为孝,圣母言不可不从!”
皇子乃遵即帝位,御东楹见百官,是为宋英宗皇帝。
宋仁宗去世时,京师百姓纷纷?焚纸哭祭?,甚至有官员在川蜀发现老百姓身披白布为其守丧,可见其深得人心 。
?消息传到辽国,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脸色大变,叹息:“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并?号啕痛哭?,还在辽国为赵祯建了一座衣冠冢以寄哀思 。
宋英宗皇帝赵曙欲循行古制,为仁宗守丧三年,命令韩琦代理军政事务。
韩琦奏称古今异宜,不应遵行,乃尊曹皇后为皇太后,请曹太后权同处分军国重事。
曹太后因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宰辅等逐日复奏,由曹太后援经据史,处决事件,遇有疑难,每语辅臣道:“公等妥议,应该如何处置,便可解决了。”
自是韩琦等悉心赞议,曹太后未尝不从。独对待曹氏懿戚及宫中内侍,丝毫不肯假借,内外为之肃然。
既而立皇后高氏,高后系故侍中高琼之曾孙女,母曹氏,为曹太后胞姊,既生女,幼育宫中。
既长出宫,为宋英宗之妃,封京兆郡君,至是册为皇后,与太后如母女一般,当然爱敬有加。
曹太后复重富弼名,召为枢密使,忽然宋英宗偶然不豫,渐渐地举措乖常,左右人有所陈请,辄遭暴怒,甚且杖挞相加。
内侍等受虐不平,遂交诉内都知任守忠。
任守忠初为宋仁宗所黜逐,嗣复召入,累擢至内都知,宋仁宗欲立英宗,任守忠恐英宗明察,拟援立庸弱,谋攫内权,旋因计不得逞,未免失望。
赵曙即位之初,由于生病便由曹太后来垂帘听政。一些宦官不断向曹太后说赵曙的坏话,致使两宫嫌隙萌生,关系颇为紧张。
试想天下有几个慈明不昧的贤母,诚孝无私的令主,能不听亲幸媒糵吗?
任守忠等日夕浸润,惹得两宫都动疑起来,由疑生怨,由怨成隙,好好的继母继子,几乎变成仇雠。
知谏院吕诲亟上书两宫,开陈大义,词旨恳切,多言人所难言,两宫意终未释。
一日,韩琦、欧阳修奏事帘前,曹太后呜咽涕泣,具述宋英宗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