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立储君承大统,释嫌疑准撤帘

济公传奇 王钟亭 5834 字 4个月前

韩琦和欧阳修先对曹太后说:“您侍候先帝仁宗这么多年,天下谁不知道您是一个又贤德、又宽厚、又仁慈、又通达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和儿子过不去呢?他是个病人,您不至于和他一般见识吧。”

曹皇后还是流泪不止。

欧阳修复进奏道:“太后事先帝数十年,仁德昭闻,天下共仰,从前温成得宠,太后尚处之泰然,如今母子相关,何至不能相容呢?”

曹太后闻言,方才收泪。

欧阳修又说道:“先帝在位日久,德泽在人,所以一旦晏驾,天下奉戴嗣君,无敢异议。今太后原是贤明,究竟是一妇人,臣等五六人,统是措大书生,若非先帝遗命,哪个肯来服从呢?”

前以婉言动之,后用危言警之,欧阳公也算善言。

曹太后沉吟不答。

韩琦竟而朗声说道:“臣等在外,皇躬若失调护,太后不得辞责。”

索性逼进一层。

这数语,引动曹太后开口,即矍然道:“这话从哪里说来?我心更愁得紧哩。”

正要引你此语。

韩琦与修均叩首道:“太后仁慈,臣等素来钦佩,所望是全始全终哩。”叩毕乃退。内侍等听着,统不禁瞠目咋舌,阴谋为之少懈。

越数日,韩琦独入内廷,向宋英宗问安,宋英宗皇帝略谕数语,便道:“太后待朕,未免寡恩。”

韩琦遽对道:“古来圣帝明王也属不少,独称舜为大孝,难道此外多不孝吗?不过亲慈子孝,乃是常道,未足称扬,若父母不慈,子仍尽孝,乃得称名千古。臣恐陛下事亲未至,尚亏孝道,天下岂有不是的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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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英宗皇帝不觉改容。

嗣宋英宗疾已少瘳。

宋英宗皇帝命侍臣讲读迩英阁,翰林侍讲学士刘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天下事,即拱手讲解道:“舜起自侧陋,尧乃禅授大位,天下归心,万民悦服,这非由舜别有他术,只因他孝亲友弟,德播远近,所以讴歌朝觐,不召自来呢。”

借史讽主,语重心长。

宋英宗皇帝悚然道:“朕知道了。”遂进问曹太后起居,自陈病时昏乱,得罪慈躬,伏望矜宥等语。

曹太后亦感到欣慰说道:“病时小过,不足为罪,此后能善自调护,毋致违和,我已喜慰无穷,还有什么计较?况皇儿四岁入宫,我旦夕顾复,抚养成人,正为今日,难道反有异心吗?”

宋英宗皇帝哭泣跪拜道:“圣母隆恩,如天罔极,儿若再忤慈命,是无以为人,怎能治国?”

曹太后亦不禁下泪,亲扶帝起,且说道:“国事有大臣辅弼,我一妇人,不得已暂时听政,所有目前要务,仍凭宰相取决,我始终未敢臆断,待皇儿身体复原,我即应归政,莫谓我喜称制呢。”

如此明惠,即间或被蒙,亦不过如日月之食而已。

宋英宗皇帝说道:“母后多一日训政,儿得多一日受教,请母后勿遽撤帘!”

曹太后道:“我自有主意。”

宋英宗乃退。自是母子欢好如初,嫌疑尽释。

韩琦等闻知此事,自然放心,唯因宋英宗久不御朝,中外耽忧,致多揣测。会值京师忧旱,英宗适御紫宸殿,韩琦遂请乘舆祷雨,具素服以出,人情乃安。

是年冬,葬大行皇帝赵祯于永昭陵,庙号仁宗,封长子仲缄为光国公,寻复晋封为淮阳郡王,改名顼。

时宋英宗皇帝已生四子,俱系高后所出,除淮阳王赵顼外,次子名颢,又次子名颜,幼子名頵。

赵颜甫生即夭。

越年,改元治平,自春至夏,宋英宗疾大瘳。

宋英宗即位,福康公主晋升为越国长公主。但宋英宗没有善待宋仁宗的妻子和女儿,把长公主们迁至闲宫,将宫殿空出安排给自己的子女,宋英宗此举还受到了大臣富弼和司马光的上奏质问。

韩琦欲曹太后撤帘还政,乃就入朝奏事时,请宋英宗皇帝裁决十余件。

裁决既毕,韩琦即复奏曹太后,且言:“皇上明断,裁决悉合机宜。”

曹太后一一复阅,亦每事称善。

韩琦因叩首道:“皇上亲断万几,又兼太后训政,此后宫廷规划,应无不善,臣年力将衰,恐不胜任,愿就此乞休,幸祈赐准!”

曹太后说道:“朝廷大事,全仗相公,相公如何可去!我却不妨退居深宫呢。”

韩琦复而说道:“前代母后,贤如马、邓,尚不免顾恋权势,今太后便拟复辟,诚属盛德谦冲,非马、邓诸后所可及。臣幸际慈明,钦承无已,但不知于何日撤帘?”

曹太后说道:“我并不欲预政,无非为皇上前日抱恙未痊,不得已而在此。要撤帘就可撤帘,何必另定日子呢?”

言已即起。

临事果断,不愧贤后。

韩琦即抗声道:“太后已有旨撤帘,銮仪司何不遵行?”

当下走过銮仪司,把帘子除下。

曹太后匆匆趋入,御屏后尚见太后衣,内外都惊为异事。

宋英宗皇帝加韩琦为右仆射,每日御前后殿亲理政事,并上太后宫殿名,称作慈寿宫,所有太后出入仪卫,如章献太后故事。

既而知谏院司马光上疏,极言:“内侍任守忠谗间两宫,为国大蠹,若非母后贤明,皇上诚孝,几乎祸起萧墙,乞即援照国法,将守忠处斩都市!”

宋英宗皇帝览奏,却也动容,唯一时未见降旨。

越宿,韩琦至中书处,骤然出空头敕一道,自己署名签字,复令两参政同时签名。

参政一是欧阳修,一是赵概。

概于仁宗末年入任是职。欧阳修接敕后,也不多说,当即签名。

赵概却有难色,欧阳修语概道:“不妨照签,韩公总有说法。”

赵概乃勉强签字。

签毕,韩琦即坐政事堂,召守忠至,令立庭下,即面叱道:“你可知罪吗?本当伏法,因奉旨从宽,姑把你安置蕲州,你当感念圣恩,勿再怙恶!”

言毕,便取出空头敕,亲自填写,付与任守忠,即日押令出都。

手段似辣,然处置阉人,不得不如是神速。

且韩魏公定已密奉得旨,当非专擅者比。

又把守忠余党史昭锡一律斥出,窜徙南方,中外称快。

过了数月,适韩琦入朝,宋英宗皇帝忽然问韩琦道:“三司使蔡襄品行如何?”

韩琦未知问意,但是答言:“襄颇干练,可以任用。”

宋英宗皇帝不答。

越日竟而命蔡襄出知杭州。

道是何因?

原来曹太后听政时,曾经与辅臣言及,谓:“先帝既立皇子,不但宦妾生疑,就是着名的大臣,亦有异言,险些儿败坏大事,我不愿追究,已将章奏都毁去了。”

为了这几句懿旨,当时的人多猜是蔡襄所奏,究竟蔡襄有无此事,无从证实,不过他素来好诙谐,语言未免失检,遂致同列滋疑。

蔡襄平日与陈亚友善,蔡襄戏令陈亚属对,口占出句云:“陈亚有心终是恶,”

陈亚即应声说道:“蔡襄无口便成衰。”

当时旁坐诸人,共推为绝对。

且因蔡襄欲嘲讽人,反而被人嘲讽,共笑为诙谐的报应。

因国事带叙及此,隐寓劝戒之意。

其实蔡襄擅吏治才,遇有案件,谈笑剖决,吏不敢欺。尝知泉州,督建万安桥,长三百六十丈,利济行人,又植松七百里,广为庇荫,州民无不颂德。

万安桥又名洛阳桥,迄今碑石尚存,蔡襄亲书碑文,约略可辨。

俗说蔡状元造洛阳桥,就是此处。

只因戏语招尤,致触主忌。

治平三年丁母忧,蔡襄归兴化原籍,越年卒于家中,追赠礼部侍郎,后来赐谥忠惠。仍不掩长,是忠厚之笔。有诗叹道:

泽留八闽起讴歌,一语招尤可若何?

才识慎言存古训,不如圭玷尚堪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