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河防区,并不是石珪很久很久以前,所臆想的那样,两军隔着北月河对垒,而是由一条河,与两岸防守区组成的庞大防区。
南岸防区是以南靖县、北月河大营为核心,主要负责物资储备,军队囤积休整等事宜,在敌人饮马北月河时,能够及时组成隔河对峙的堡垒防区。
河中的防区核心就是安平水道,在敌军抵达北岸后,要能及时沉船,堵塞安平水道。
从图上看,北岸防区呈现出一种鱼鳞阵般的防守状态,一支支六百人左右的营级部队,均匀的分散在各个要点防守。
石珪自顾自的猜想着,这大概是想用上百个防守点,来迟滞敌军的攻击速度,为南岸防区争取时间。
就在石珪看得入神的时候,这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除了还要留下来具体商议事项的军官外,其他人都可以回去准备迎检事项了。
对于石珪而言,回去自家小院躲着练习控水术,才是自己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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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尘土飞扬,校场正面的台子之上,搭了一个大棚子,棚子里坐着的是贾乡侯、保和侯两位检验官,此外还有大营总督,以及大营各衙门的主官一起陪着。
小主,
校场侧面也搭了一座棚子,这座棚子只简单摆设了一张条案桌,另带几把椅子,这里是充作被检验部队的临时帅帐。
石珪作为同旅参赞,消无声息的坐在临时帅帐的角落里,一声不吭的看着,勇骁旅旅部紧张的运作,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庆幸。
三日前,武成军的绝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北月河大营的上上下下,都以为这次部队检验,就是按照以往的形式,让三个旅做些列队行进、结阵拼刺之类的动作,队伍整齐、结阵快速、拼刺有力,就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军了。
但这次来检验的两位侯爷,不知道北月河大营是触怒他俩哪里的逆鳞,居然在检验前一日,当着北月河大营总督、督军等大帅们的面,宣布这次检验的形式,必须按照他们的方式来搞。
先不说这种突然“袭击”,是否会得罪北月河大营的高官们的事,只说这临时换检验方式,给受检验部队带来的各种混乱不堪,就可想而知了。
但仅此而已,也就罢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两位侯爷居然不当场公布检验方式,只是让部队明日受检验时,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
这样的命令一来,直接就让整个武成军乱了起来,有派出人员打听消息的,也有热锅上蚂蚁一般坐立不安的,整个部队无从所适。
勇骁营的情况,要稍好一些,这支部队的骨架,基本上是周弘枚一手拉起来的,威信尚在,而且周弘枚本人也算机智。
在从亲近的北月河大营高官嘴里,得知检验方式不可改的情况下,周弘枚就召集了所有营正级以上的军官们开会,商讨对策。
石珪也参加了会议,在会上,大小军官们也是各种惊慌失措,最后还是周弘枚本人出来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就是说,这次检验最终也只有三个旅参加,现在大家都一样不知道检验方式,所以勇骁营不用做得最好,只要比另外两个旅做得好就行,这番话一出之后,才勉勉强强稳住了军心。
等到了今日,又闹出了幺蛾子,两位侯爷,让三个旅不用直接到校场,而是派人前去校场抽签各旅接受检验的顺序,在知道本旅的检验顺序后,在按照抽签顺序,全旅开进校场集结,现场公布抽中的检验形式,现场进行检验。
勇骁旅手气不错,抽到第三名检验,等勇骁旅把接近一万人的部队,从各个营房里赶出来,再结队开进校场待命,也将近花了快小半个时辰。
这时候,天色也快要接近傍晚了。
等保和侯宣布,勇骁旅接受检验的题目是“傍晚时分扎营造饭时,受到敌袭的应对”时,站在队伍里的石珪,明显感到了旅部上上下下的军官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勇骁旅虽然是新组建的部队,但它的骨干军官队伍,并不是那种没有经历过战阵的人,甚至可以说,勇骁旅诞生的最初源头,就是一次瞒天过海的奇袭。
贴近实际作战的检验题目,还难不倒这些见过战阵的军官们。
很快整个旅,就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开始模拟起了傍晚时分扎营造饭的状态,一口口行军锅被支起,袅袅炊烟升起,行军锅里除了没有米,一切都和实际差不多。
很快遍布周围的斥候,就探知了“敌军”所在方位,一队队的营造兵,很快就在这个方向,布下了一层层拒马。
等敌军出现时,就已经被勇骁营的拦截部队挡在外围,旅部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安排各营分批进食,进食完的部队,则是集结起来,接替原本的拦截部队。
石珪缩在帅帐的角落里,心里有一丝丝庆幸,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近距离接触两位侯爷的各种准备,但如今两位侯爷改变了检验方式,石珪现在只用缩在这帅帐里,就能蒙混过去。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勇骁营的各部,除了没有进食之外,一切进展都很顺利,旅部的一众军官们,脸上也浮起了笑容,相信检验很快就要过去了,而且还可能捞到一个好成绩。
“报!!!!”
帅帐外,忽然冲进了一个身背暗红旗的军士,那军士一进帅帐,就大声说道:“启禀大帅,西南方向一里外,发现大量骑兵集结。”
正安坐在桌前的周弘枚,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接着就扭头,望向校场正面的检验台,那里已经烛火通明,但隔着几近一里半的距离,实在看不清棚子里那些高级军官们的脸色。
几乎是一瞬间,周弘枚又扭过头来,望向坐在帅帐角落里面,三个无表情的玄衣军官。
周弘枚刚想开口询问,那三个玄衣军官些什么,但忽然间又下意识的闭住了嘴巴,他铁青着脸,抓起一支令箭,扔到桌下,大声说道:“再探再报!”
那军士捡起令箭,又接着跑了出去。
周弘枚顾不得其他,招了招手,让身边的张威,再靠近自己一些,这才悄声说道:“你马上去检验台那里,搞清楚这是不是检验的内容,搞清楚马上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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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威从帅帐中悄悄溜出去,周弘枚又招呼阳春、李梁两人上前商议。
正在三人低声商议时,又一声高亢的“报”传来。
又一名背着暗红旗的军士,闯进帅帐,大声说道:“西南方向,约六百骑兵,已距我部九百丈,意图不明!”
周弘枚楞了一下,身边的阳春则是大声说道:“大帅,不管这些骑兵,意图如何?应该早做防备。”
周弘枚也算果决,伸手又抓起一支令箭扔出,大声说道:“命令疾风营,即刻结束餐食,于营外三百丈,不……,两百丈,营造工事,准备接敌。”
旁边的传令军士,捡起令箭,就快步奔出帅帐。
这时候,李梁也皱着眉说道:“大帅,我们现在的队形位置不对,这帅帐太靠外了,前面是为了应对检验,但现在西南方向来敌,太靠近我们了。”
周弘枚反问道:“你说怎么办?”
李梁回道:“两个方式,一个是抛掉帅帐,我们立刻靠近中心的神箭营,另一个是马上调集其他营头,充实西南方向。”
站在一旁的阳春,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个时候,在宿营地大规模调动营头,说不定营头没到,敌军就到了。再说了,这个时候的调动,搞不好,还会扰乱军心,引发营啸骚动!”
周弘枚也不犹豫,当即就说道:“那我们马上走,文书,过来收拾,其他人按照队形,跟着走。”
说罢,周弘枚抬起脚来,就往外走,李梁随即带着侍卫,也跟了上去,角落里的三个玄衣军官也站起身来,跟着众人出去了。
阳春则是留在帅帐里分配人员,除了留了两三人在帅帐里,为后面来报情况的人员,指明大帅所在之外,其余人员都分作几队,跟着周弘枚一起转移。
石珪作为虚职的旅级军官,是跟着阳春一起行动的,对此局面,石珪倒也无所谓,只是有些懊恼,自己顺顺利利混到结束的计划,受到了些许挫折。
北月河大营的校场占地广大,甚至能容纳两个军头列阵,模拟相互搏杀演武。
因为勇骁旅模拟扎营状态,所以整个旅都龟缩成一团,靠近校场西边,石珪等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在神箭营的营部大帐,重新见到了周弘枚等人,这个时候,神箭营的营帐也正式成为旅部帅帐。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随着一声高亢的“报!!”
一名背着暗红色旗子的军士,连爬带滚的冲了进来,大声说道:“启禀大帅,原西北向敌军,从北向绕过我军防线,从东向西,侧面进击我军,我军不敌,正往营帐收缩。”
还没等周弘枚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