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连珏山的常客,尤其在这个季节。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山脊线上,将连绵的原始森林笼罩在昏暗中。
这里是自然保护区,除了偶尔掠过树梢的飞鸟和窸窣于灌木深处的走兽,人迹罕至。
然而在山坳深处,云雾最浓重的地方,却卧着一座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建筑,梅雨庄园。
梅雨庄园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带着诗意的忧郁,更像一块从山体里突兀长出的巨石。
外墙爬满了经年累月的深色藤蔓,雨水沿着墙皮剥落的痕迹蜿蜒而下,渗入地基。
庄园内部没有灯火,至少在巡山员老吴的望远镜里,那些高窗总是漆黑如洞,就像盲人的眼睛。
老吴知道庄园里住着人,或者说藏着人。
白驹基金会那位神秘的董事之一,司埔笑。
风声很早就在极小的圈子里流传,说这位大人物“遇到了点麻烦”,需要“静养”,于是便躲进了这片偏僻的自然禁地深处。
老吴例行公事地记录着:“B区,连珏山南麓,梅雨庄园,无异常。”
但老吴心里清楚,异常恰恰在于那份刻意维持的“无异常”。
没有车辆进出,没有人员往来,甚至连生活垃圾都似乎被山体本身吞噬。
只有偶尔在深夜,雨势稍歇时,山风会送来些许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就像是有痛苦的灵魂被囚禁在了那座了无生机的庄园里。
这座山保护着很多秘密,古老的树木,濒危的动物,现在也保护着一个现代社会的逃亡者。
老吴收起望远镜,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
他不知道司埔笑在躲避什么,也不知道那寂静的庄园内部究竟在运转着什么,他只知道白驹基金会这个组织的老大不是他这个普通人能用好奇心去探究的。
“老吴,一会儿要不你去巡山吧,太他妈的恐怖了。”身穿雨衣的老李骂骂咧咧地走进了房间。
“怎么了?”
“那个庄园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只是在外围逛了一圈,就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老李有些后怕,“那儿住着的据说是白驹基金会的董事长,白驹基金会你知道吧?”
“知道。”
“他们那些赐福者一贯视我们普通人的生命为草芥,要不我们还是少往那儿巡逻?”